雨天出租车溅起的水花，打湿过太多路人的裤脚

雨下得急，路边积水成了一条浅河。一辆出租车贴着路沿冲过去，轮胎碾过水洼，溅起半人高的水幕，正好泼在等公交的人身上。司机大概没看见，或者看见了也没当回事。这种事每个城市的下雨天都在发生，车与人的关系有时候就这么粗糙。可换个角度想，那辆出租车能在雨里跑，靠的是发动机把汽油变成动力，靠的是刹车片在湿滑路面上还能咬住轮毂。汽车这个东西，说到底是一堆金属和塑料的组合，偏偏让人的活动范围大了许多。

早年间没有汽车的时候，出趟远门是件大事。马车要喂草料，人要歇脚，从城里到乡下得走上一整天。后来有了内燃机，路就变短了。我认识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，他说九十年代跑一趟广州要三天两夜，现在一天半就能到。车没变多少，路变好了，导航也准了。他开的解放卡车驾驶室里挂着全家福，卧铺上堆着换洗衣服和方便面。那辆车就是他的半个家，轮子转起来，日子就往前过。汽车对这样的人来说，是饭碗，也是腿。

城市里的汽车又是另一回事。早晚高峰堵在路上，前后左右都是车，喇叭声此起彼伏。有人摇下车窗骂一句，有人低头看手机等前车挪动。停车位越来越难找，小区门口的路两边塞得满满当当，晚回来十分钟就得绕三圈。买车容易养车难，油钱、保险、保养、罚单，一笔一笔算下来，有时候不如坐地铁。可还是有人愿意开，图的是那份说走就走的自在。周末带上家人去郊外，后备箱塞帐篷和吃的，这种方便公共交通给不了。

电动车这几年多了起来。小区地库里拉了不少充电桩，晚上回来插上枪，第二天早上又是满电。开起来安静，起步快，没有发动机的轰鸣。有人算过账，一公里电费不到一毛钱，比烧油省得多。但跑长途还是心虚，服务区充电要排队，冬天续航打折扣。技术一直在改，电池越做越轻，充电越来越快。也许再过几年，加油站会少一些，充电站会像便利店一样常见。变化是一点点来的，不是一夜之间。

汽车也带来过麻烦。事故、拥堵、尾气，每一样都让人头疼。有些城市限牌限行，想买辆新车得先摇号，摇上了还得等。路修得再宽，车一多还是不够用。有人提议少开车，多骑车多走路。道理都对，可习惯难改。一个朋友每天开车送孩子上学，学校门口堵成停车场，他说知道堵，但下雨天不忍心让孩子淋着。汽车解决的问题和它制造的问题，有时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

说到底，汽车就是个工具。它载人去上班、去医院、去接人、去逃离。它可以是出租车溅起水花的那一下，也可以是深夜医院门口亮着双闪等产妇的那一辆。有人爱车如命，擦得锃亮，有人只当它是代步的壳子。不管怎么看，轮子转起来的时候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变了。雨还在下，那辆出租车早拐过路口不见了，被溅湿的人骂完一句，还得继续等下一班公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