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车这件事，得从孩子第一辆自行车说起

那辆车是蓝色的，后轮两侧还带着辅助轮。孩子跨上去的时候，脚勉强够到踏板，歪歪扭扭蹬了半圈，车就往一边倒。大人扶着后座跟着跑，跑了两趟就腰酸背痛。楼下修车摊的老师傅看了看说，辅助轮先拆了吧，孩子学得快。拆掉以后孩子摔了两跤，膝盖蹭破点皮，哭完了又爬上去。第三天居然就能自己骑出十几米远。

很多家长怕孩子摔，一直留着辅助轮，觉得安全。其实辅助轮用久了，孩子身体始终往一侧倾斜，平衡感练不出来，拐弯的时候更容易翻。学车那几天摔的几下，比起长期依赖辅助轮养成的坏姿势，代价小得多。孩子的身体需要一点风险来学习自我保护，摔倒是课程的一部分。护膝护肘戴上，找个没车的空地，剩下的交给孩子自己摸索。

骑车上学以后，孩子饭量明显大了。以前半碗饭就说饱，现在吃完一碗还要添。晚上躺下几分钟就睡着，不再翻来覆去。运动量上去了，身体自己知道需要什么。心肺功能在蹬车爬坡的时候慢慢变强，腿上的肌肉也结实起来。这些变化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出来的，一个学期下来，感冒的次数少了，体育课跑步不再垫底。

周末骑车去公园，来回六公里。孩子骑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喊大人快点。风吹在脸上，眼睛眯起来，嘴巴咧着笑。骑到上坡路，小脸憋得通红，站起来使劲蹬，嘴里嘟囔着“我能上去”。这种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劲头，比什么鼓励的话都管用。到了坡顶，喘着气回头看，那种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
大人跟着一起骑，才发现自己好久没这么出过汗了。平时上班坐着，回家躺着，身体像生了锈。陪孩子骑车，自己也得蹬。慢慢地，小区里几个家长约着周末带孩子一起骑，大人骑大车，小孩骑小车，沿着河边那条绿道骑到尽头再折回来。路上聊聊天，说说学校的事，比坐在沙发上问“今天怎么样”自然得多。

现在那辆蓝色自行车已经小了，换了一辆更大的。旧车没扔，擦干净放在储藏室里。孩子偶尔会去看一眼，说那是他的第一辆车。车架上还有几道划痕，是当年摔跤留下的。这些划痕跟膝盖上的疤一样，都是身体学会新本领时留下的记号。骑车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让身体自己去试，去摔，去找到那个平衡点。找到了，就忘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