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刚停，街面积水没过脚踝，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正推着电动车往前走。车轮在水里转不动，他弓着腰，前轮翘起来，后轮陷在水里打滑。路边的排水口被树叶堵住，积水退得很慢。他掏出手机想叫救援，屏幕沾了水，触控失灵，点了好几下都没反应。他只好把车支在路牙上，蹲下来检查控制器。这种场景不稀奇，一场暴雨就能让城市里最普通的代步工具变成累赘。

电动车进水后最容易坏的是控制器和电机。控制器里有电路板，水一进去，通电就短路。电机密封做得再好，泡久了也会渗。修车铺的师傅说，每年夏天都要换几十个控制器。有些车设计了防水接头，线束插口有橡胶圈，但橡胶会老化。真正管用的办法是把控制器装在座桶下面，离地高一点。这个改动不需要什么新技术，只是重新安排零件位置。可很多厂家为了省空间，还是把它放在踏板底下。

说到防水，手机比电动车做得认真。现在的旗舰机基本都标了IP68，意思是能在1.5米深的水里泡半小时。靠的是密封胶条、防水膜和点胶工艺。但手机进水不保修，因为厂家知道，实验室条件跟现实不一样。水里有泥沙、有盐分、有洗涤剂，表面张力变了，密封圈就可能漏。有人把手机装进防水袋，触屏隔着塑料袋不灵敏。科技解决了一部分问题，又制造了新的不方便。

积水退去之后，路面留下一层淤泥。环卫工人用高压水枪冲，水压调到最大，喷头贴着地面推。这种水枪能调成扇形或柱状，靠的是柱塞泵和旋转喷嘴。一台机器顶五六个人力。可水枪冲不走井盖下面的堵塞。排水管网的问题更复杂，管道直径、坡度、汇水面积，这些数据分散在市政、规划、水利几个部门。有公司做智慧排水系统，在井里装液位计，数据传到云端，能提前预警。但装一套要不少钱，老城区管网已经定型，改造起来动静太大。

有人把希望放在新材料上。比如透水砖，雨水直接渗到地下，路面不积水。砖的原料是建筑垃圾破碎后加粘结剂压制的。铺一段路试试，效果不错，但砖孔容易堵，得定期用吸尘车吸。还有自修复沥青，里面掺了微胶囊，裂缝出现时胶囊破裂，释放修复剂。这些材料在实验室数据很好，实际用起来要看施工水平和维护成本。技术本身不神秘，难的是让它便宜、耐用、适应各种土质和气候。

再看推车的那个人。他把电动车推到修车铺，师傅拆开座桶，控制器果然烧了。换一个要一百多块。师傅顺手给接头缠了防水胶带，说下次再泡水，先别通电，拆下电池再说。这些都是经验，没有写在说明书里。科技产品到了用户手上，往往要跟现实环境磨合很久。有些设计者会去修车铺蹲点，看师傅怎么修，听车主抱怨什么。这种笨办法比问卷调研管用。产品改进不靠灵感，靠一遍遍看真实的人怎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