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孩子学会骑车，再陪他看世界

那辆蓝色自行车刚买回来时，孩子才四岁半。他在小区空地上歪歪扭扭地蹬，摔了两次就哭，哭着又跨上去。半个月后他能自己骑了。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，他回头喊我，声音被风扯成碎片。那一刻我想，等他再大一点，我要带他去更远的地方骑。

后来我们真的出发了。第一站是城郊的绿道，二十公里，他骑得慢，我就在后面跟着。路两边是稻田，刚插完秧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绿。他停下来看白鹭，我就也停下来。以前我一个人旅行时从不为这种事停，现在学会了，原来慢下来能看到更多东西。

孩子骑车有个好处，他不会像坐车那样睡着。路边的树、桥下的水、突然窜出来的猫，他都看得见。有一次在湖边，他忽然捏闸停下，指着水面说，爸爸你看那个波纹。我看了半天，就是风吹出来的普通水纹。但他觉得好看。旅游大概就是这样，别人眼里平常的东西，在某个时刻突然变得不一样。

我们后来把自行车装上车顶架，去了更远的地方。在海南的乡道上骑过椰林，在青海的湖边骑过一段，风大得他骑不动，就推着走。他推车的时候也不着急，偶尔弯腰捡块石头揣兜里。那些石头后来都找不到了，但他记得捡石头的地方长什么样子。

路上也会遇到麻烦。有一次在山区，他的车链子掉了，我蹲在路边修，满手油污。他站在旁边看，问这问那。修好之后他骑上去，链条哗啦哗啦响，他反而觉得好听。旅途中出点小问题，后来都成了他反复讲的事。太顺的旅行，反而记不住。

现在他八岁了，能骑得更远。但我不急着赶路，一天骑个三四十公里就够了。剩下的时间用来找地方吃饭，或者坐在路边发呆。他有时候会问，下次我们去哪里骑。我说你定。他就翻地图，指一个名字奇怪的地方。我们还没去过那些地方，但光是看着地图上的名字，他就已经开始高兴了。